一直想聊下崩铁里真理医生这名角色里的台词。

『天才们漫步繁星,凡庸却连一处脚印都无法追及。庸人只得学着独立行走,在跌倒爬起中度过碌碌一生。但失败的人生同样是人生,他们有权品尝至最后。』

『一场闹剧,诸般烦恼,终究不过庸人自扰。』

世俗语境里,我们早已习惯用成败为人生定性。抵达世俗高度便是有价值的人生,跌撞平庸便被归为失败的样本。但跳出功利评价体系,回到存在本身,“失败的人生同样是人生”从来不是句自我安慰的鸡汤,而是一个关于存在的哲学命题。

存在主义最核心的命题是“存在先于本质”。人并非带着“必须成功”的预设本质降临世间,也不是为了实现某个既定的价值目标而活。恰恰相反,人首先存在着,在行动、体验、跌倒与爬起的过程中,一点点塑造出自己的人生模样。以成败衡量人生价值的评价体系最大的误区,就是把天赋、运气与资源带来的优势,包装成了价值的唯一标准,仿佛站在高处的人天然拥有俯视他人人生的资格。可人生从来不是同一条赛道上的赛跑,没有统一的终点线,每种活法都有其自身的价值刻度,平庸不等于无意义,挫败也不等于虚无。外界当然有权基于公共标准做出成败评判,但无权否定一个人生存的资格,更无权替他人定义人生的意义。“有权品尝至最后”这句话的内核,从来不是弱者的自我辩解,而是对主体人格的终极尊重,哪怕你平庸、挫败、一无所有,你依然是自己人生的绝对主人,没有人能剥夺你走完它的权利,也没有人能替你宣判人生的无效。这种权利与成就无关,与阶层无关,只关乎人之为人的基本尊严。它不需要外界的同情与赦免,现在的互联网上充斥着温暖廉价的同情,这本质上是一种俯视的怜悯。它把你放在“需要被安抚的弱者”的位置上,用温柔的话消解自身的痛苦,让你安心做一个“被治愈的弱者”,却成为不了自己人生的主人。

个人认为关于对哲学问题的研究从来不是为了“如何成功”,而是“如何面对注定平凡的人生”。

碌碌无为不是罪过,跌跌撞撞也不是羞耻。那些你以为“没用”的挣扎,那些你觉得“不值得”的坚持,那些你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烦恼,恰恰是人生里最有重量的东西。就像加缪笔下的西西弗斯,被惩罚永无止境地推石上山,又一次次看着巨石滚落。这注定徒劳的命运里,他没有屈服,而是在每一次下山、每一次重新抬手中,以清醒的反抗,重新定义了自己的存在。

“庸人自扰”我更愿意把它理解为。天才不必为生计烦忧、在跌倒里摸爬滚打,是自然没有这份“自扰”的。而我们这些普通人经历了烦恼、挣扎、放不下的执念,却依然把自己的人生攥紧在手里,这何尝不是属于普通人的英雄主义。